清廉学校
清廉遗风伴我行
故乡正宁,这里是刘志丹、习仲勋最早建立的陕甘边革命老区,又是“一代清官”赵邦清的故里,廉政文化与红色文化交融,文化底蕴厚重。
正宁县于家庄赵氏家族,在当地是个大户人家,据家谱多次被毁的断续记载,明清时期,于家庄赵氏家族约有100多人为官,进士、举人、千户、太学生、贡生有41人,建国后,县处级以上职务、高级职称、企业高管有20多人,散居全国有一定成就的人员达150多人。名气最大的是官至明朝吏部稽勋司郎中的赵邦清,学历最高的是甘肃最早的留美博士赵元贞,多少年来,在我们赵家,“孝敬祖宗、勤俭持家、清廉为官、正直做人、不贪外财、抚孤恤弱”的清廉遗风,已经植入我们家族的血液,到现在无一人因贪腐而被罢官。
铁肩担责的“一代清官”赵邦清
“大明真宁出三清,景清、巩清、赵邦清”。这是在正宁广为流传的一句歌谣。
在真宁(原属陕西管辖,现即甘肃正宁)明朝时出过三位官位显赫的清官,至今在正宁乃至西北仍是家喻户晓。这三个清官成长入仕同朝不同年代,经历时局各有千秋,但他们却都以善政清廉,刚正爱民,深得百姓爱戴,世代流传。
“三清”之中,尤以赵邦清的德政和清廉,更为世人所仰慕和称道。
赵邦清,字仲一,号乾所,万历十九年(1591)中举,万历二十年(1592)进士及第,万历二十一年(1593),任山东滕县知县,时年36岁。
赵邦清离家赴任前,母亲高氏语重心长告诫他,为官莫贪莫占,要为民造福。其妻一同随迁,衣食简单,生活简朴,不奢不攀。每遇节日,将家中所剩果蔬分给狱囚,狱囚们感动得流泪。赵邦清后来之所以能成为“一代清官”,自幼与家庭熏陶、父母及妻子教育他“做好人、当好官”的嘱咐和教诲分不开。
当时,滕县连续两年发生饥荒,老百姓生活极度困难,饿殍遍野,人犬相食,饥民卖儿鬻女者不计其数。赵邦清到任后,当即开粥赈济,不仅让全县8万余人受赈,就连那些被卖的妻子儿女也全部赎回。
上任伊始,先从整顿县衙入手,兴利除弊,对违法犯禁者严加查办。宁德王王妃之父刘鹤打人致死,依法问斩。鲁亲王选婚,盐商张继元行贿三千金,欲选其女,并要挟山东达官显贵威逼赵邦清尽快具结此事,他抗衡到底。秉公执法,士绅慑服,大小官员及豪强无不恐惧,不敢以身试法,吏风为之一振。
滕县当时纳粮以人口为准,豪强隐瞒肥沃土地,偷漏赋税,所失之税转嫁到耕种瘠薄土地的贫民身上,贫民无法承受,只好将薄地转到豪强手中。民有田不能深治,饥则逃荒。赵邦清,决心丈量土地,均平赋税,抑制富豪,恢复农业。
万历年间的滕县,地多人稀,土地荒芜。为了抗灾,解决粮食不足,赵邦清大力提倡开荒种粮。他拿出自己俸银,动员有识之士和县衙官员捐资,向农民收买草根。草根价钱从1个钱2斤,增至5个钱1斤,县民不分男女、老幼纷纷挖草根赚钱。不长时日,滕县百姓开荒3000余顷,收买的草根在县衙外堆起了两个大垛,状若小山。到了乾隆十三年(1748)才付之一炬。焚烧草根之日,浓烟滚滚,烈焰腾天,一月后才熄灭,场面十分壮观。从此,滕县每年都举行草根节,来纪念邦清为民造福的善举。
为了治理滕县,赵邦清殚精竭虑,他动员百姓发展畜牧,植树造林,绿化荒山,兴修水利,改土造田。修成了长80华里的漕运工程和10多条灌渠,平整了数千顷土地。采取以工代赈的办法,开办矿业,挖掘煤井几十眼。为了活跃商贸,在县邑设立钱庄、兴办商号。重视教育,兴办学校,选拔人才。他任职仅5年,使一个贫穷不堪、满目疮痍、民不聊生的滕县变成了一派欣欣向荣的新景象。
明朝著名戏剧作家汤显祖,与赵邦清交往至深,多次为他著书立说,在《汤显祖集》中为赵邦清写有23篇(首)诗文。他曾以朝廷“上计”(考核组)成员的身份两次赴滕考察赵邦清的政绩。赵邦清政绩显赫、滕县变化之大,令汤显祖惊叹不已,“褒其为伯才”,认为赵邦清当委以重任,极力向朝廷举谏。
万历二十四年,安南国(今越南)正使、礼部伺郎冯克宽途径滕县访问,到了京城,将所见所闻告诉万历皇帝,高度赞扬美誉赵邦清的清廉勤政事迹。同年,朝廷对滕县考满,评为“清廉第一”。山东巡抚姚公一再力荐,使这个没有靠山,不愿跑官的循良官吏,终于引起了朝廷的重视。
万历皇帝求贤若渴,下诏召赵邦清进京。圣旨下来,滕县的老百姓舍不得赵邦清离去,苦苦挽留,赵邦清实难立即动身赴任。万历皇帝又第二次下诏,督促其立即到任,否则,治罪。赵邦清无奈,只得启程赴京。
滕县百姓闻讯,扶老携幼,聚集了很多人,洒泪为赵邦清送别,并派人带上粮秣、盘缠护送赵邦清进京。赵邦清感动至极,热泪盈眶。以后滕县百姓为纪念这位好官、清官,为他修建了多处“生人祠”,这在全国也不多见,当时滕县传唱着一首歌谣:“赵邦清、赵邦清,为官一任一邦清,清正清廉清滕县,百姓为他塑清身。”
万历二十六年(1598),赵邦清从滕县县令被封为“吏部文选司主事”,不久又升任“吏部稽勋司郎中”。这是一个专门“管官”的官,相当于“中纪委书记”,又拥有“中组部部长”的职权。
赵邦清为官清正,执法如山。几年间,他弹劾了一批收受贿赂的腐败官员,在京城引起相当大的震动。原兵部尚书张学颜的儿子张承祚跑官要官,赵邦清坚持不办,吏部尚书三番催促办理,亦不理睬。赵邦清严惩吏部宿弊,弹劾吏部文选司郎中邓光祚、验封司郎中侯执躬等受贿事,皆被罢官。还将贪赃枉法的文选司新都吏王鋐充军,旧都吏王炫问刑,验封司都吏谢天成革职为民。刑部王理担心赵邦清弹劾自己,暗地里给赵邦清送了1千两白银,邦清不但拒收,还将白银搬到御殿面君,使王理受到制裁。
赵邦清仕途十年,政绩卓著,但因得罪了奸臣而遭受诽谤,他们捏造莫须有的罪名陷害他。万历四十五年(1617),被削职回乡。
赵邦清被罢黜归里时,京师朝臣挥泪送别,难分难舍。有一意大利学者、传教士利玛窦入京朝贡,为赵邦清送行,哭晕倒地,后画赵邦清像,如神一般供奉。
赵邦清回乡后,家徒四壁,居住茅屋,身着布衣,头戴草帽,躬耕于田,清贫度日,历尽艰难,自号“草帽山人”。
赵邦清遭贬之事,朝野震惊,民怨沸腾。从官宦到百姓,纷纷为他鸣冤叫屈。
熹宗天启二年(1622),朝廷为赵邦清平反昭雪。
赵邦清复出后,出任四川遵义道监军参议,奉诏率兵前去西南贵州平叛,后在平叛凯旋返回途中染病,逝于贵州水西山林,时年64岁。
朝廷为表彰“一代清官”赵邦清,万历四十二年,在真宁古城罗川,分别建起三座气势宏伟的大石牌坊,以示褒奖,恩宠坊、天官坊、清官坊,至今巍然屹立。
万历皇帝御笔题词“坚持清白”,社会各界名流纷纷题词颂扬:“清清清”、“清风劲节”、“一代清臣”、“孤清震世”。赞誉之高,相当于今天被誉为“焦裕禄式的好干部”称号。
赵邦清殒世至今已400年,其廉能品节,措政业绩仍广为传颂。如今的“罗川赵氏石坊”被国务院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,市县两级的德廉教育基地。
“不图做官只想做事”的博士赵元贞
赵元贞,甘肃最早的留美博士,童年坎坷,发愤求学, 1913年以优秀成绩被选派美国公费留学深造9年,1922年,在美国哥伦比亚大学、匹兹堡大学、柯州矿务大学毕业,获得冶金学博士、探矿工程师,在乡思的煎熬和当时政府的召唤下,婉拒美国多方挽留,回到山河破碎的祖国,任甘肃实业厅、建设厅、教育厅厅长等职,被誉为甘肃“最早放眼看世界的人”。
和许多早期赴美的留学生一样,实业救国、教育救国,是赵元贞一生的追求。回国后,备尝艰辛,为国找矿,跑遍了甘青宁的山山水水,绘制出了西北最早的矿产分布图,为国家矿业发展呕心沥血。
开门办学,把毕生精力投入到国家的教育事业上。1939年8月,在抗日战争最艰苦的岁月里,捐献兰州广武门的52间房屋、雁滩100多亩良田,倾其所有,兴办兰州私立志果中学(现兰州二中),亲任校长并坚持授课37年。在日寇的飞机轰炸中,对贫困学子减免学费、恩爱有加,为历尽劫难的陇原培育、传递了文明的火种。
新中国成立后,他一直是省教育厅副厅长和省政协副主席。后来年事已高,组织建议他只当教育厅副厅长,不再兼任兰州二中校长。他闻之后说:“厅长可以不当,但校长不能不当。”87岁高龄时,他依然步行去兰州二中上课。
“文化大革命”中受到冲击, 1972年,美国总统尼克松访华期间,询问他的同学、留美学者赵元贞。此时,赵元贞还关在“牛棚”中,在周恩来总理关心过问下,为他落实政策,恢复工资待遇和甘肃省政协副主席职务。
历经清末、民国、新中国三个阶段的赵元贞,一生酷爱读书,常对人说:“要多读书,多学习,多工作,多考虑事业,少考虑做官。”他自奉清廉,两袖清风,没有利用职权为亲属牟取一官半职。在省府工作时,当年家乡有多人找他求职安排工作,都被一一回绝。生活非常简朴,不吸烟,不喝酒,很少吃肉,食止果腹,衣能御寒便自足。长期坚持洗冷水澡,头脑清醒,步履稳健,喜欢运动,喜欢爬山,习惯步行,不爱坐车,不讲排场,20年代做的一套呢制服竟一直穿到1974年去世。
新中国成立后不久,组织专门给他配了一辆小车,但车来接他时,他拒绝上车,往往是他前面走,小车紧随其后。一直保持平民本色,不搞特殊化,则是他为官的一贯作风。
上世纪四十年代兰州人茶余饭后所谈趣闻中,就有当官不坐车的故事,说的就是赵元贞的事。建国前,省厅一级官员按例配有黄包车代步,按级别赵元贞也配有一辆。他却因坐人拉的车于心不安,但又为使车夫不丢饭碗,每次来车,让车夫拉空车走在前,自己安然尾随其后。
90岁高龄时,他在给组织的自述材料中评价自己“生平没害过一人,没浪费过公家一文钱,没贪污过公家一文钱”。
跨越清末、民国、新中国三个阶段,赵元贞以爱国爱民的家国情怀、“诚正勤朴”的教育理念,为后人留下了值得永远追忆的精神财富。2002年,兰州市人民政府在兰州二中校园内,为赵元贞树起了汉白玉雕像一尊。
“不能占公家一点便宜”的平民父母
我是赵邦清的第十代孙,我庆幸出生在这样一个清廉文化浓郁的大家族里,“一代清官”的故事像徐徐清风伴随着我经风雨、历岁月、炼魂魄、修情操。
童年的记忆里打小就听父亲讲廉吏赵邦清、博士赵元贞的故事,并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下渐渐成长。
父亲自幼就读私塾,熟知四书五经,通读古文观止,官学读到中学毕业,40年代在外面参加工作,解放初,辞去公职,回乡一直务农。在过去的农村,也算是一个有文化的人,今天为东家调解纠纷,明天为西家忙活婚丧嫁娶,在老家四邻八村,口碑极佳。
父母一生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事,但为了养育子女,付出了全部的爱,使儿女们的童年、少年生活虽然贫寒,仍然幸福快乐。父母一贯重视子女们的学习,先后供养我们去上学读书,使我成为村里第一个上军校的学员。
在那生活困难的岁月里,父母乐于助人,不计个人得失,对大伯、大妈过早去世而留下的两个幼儿,视如己出,把他们抚养成人,帮助成家立业。
父母经常叮嘱我:“不能占公家的一点便宜,钱够花就行了,再多也是给别人当保管。”
我在新疆部队工作的时候,有一年我把父母接到部队住一段时间,临时借来单位的一张双人铁床,父亲反复叮嘱:“用完走的时候一定给人家及时归还了,不要占公家的便宜。”
住在营区里,我工作忙,顾不上,连队战士每天早晨在开水房打来一壶开水送到家,父母说:“不要占公家的便宜,不要让战士给家里打水,开水自己在家烧就行了。”
父母是个明礼仪,知廉耻的人,宁叫身受苦,不让脸受热。营区外面有一片苜蓿地,一个亲戚掐了一些嫩芽,拿到家里来当野菜吃,“哎呀,使不得,不要给老三(我排行为三)添乱、惹麻烦,不要让人在背后戳脊梁骨。”
九六年我转业安置到烟台财税部门,有一年父母来烟台看我,这次我刚搬入新房,父亲看见我书房里一张红木大写字台和客厅的陶瓷落地大花瓶,赞不绝口,突然表情严肃起来:“你这些高档东西会不会是别人送的?财税部门有实权,一不小心就会栽跟头,干这一行,心里一定要有数,不能有一点贪的想法,更不能有半点贪的做法。”当得知都是我自己掏钱买的,才放下心来。
父亲返回老家时,我带他顺便去北京看看,当时通过北京宣武区一个单位提前联系了吃住的宾馆,第一天下来,父亲感觉不对劲,问我:“我们这样吃住,是不是占公家的便宜?”
我说:“我和他们很熟,他们来烟台我也接待过,属于正常往来。”
父亲生气了:“正常往来?我看就是走后门,搞不正之风。”
我解释几句,父亲脸色更难看了:“我们是‘赵三爷’的后代,我们这个家族的人,都不会搞乱七八糟的事,你赶紧告诉人家把宾馆退了,我们自己找一个旅馆住就行了。”(赵邦清排行为三,在正宁民间,大家亲切叫他为‘赵三爷’)
后来几天,我们退掉宣武区的接待,自己重新找了个旅馆,找了一家旅行社,我带着父亲游览了故宫、十三陵等景区,虽然吃的简单,但父亲一路都乐呵呵的。我明白,父亲的快乐,是因为花自己的钱,坦坦荡荡,心底无私,不贪不占,悠然自在。
这几年,父母每天在家里看新闻,对反腐倡廉的新闻看得很仔细,经常看见这个“老虎”被双规了,那个“苍蝇”被打掉了,有段时间我忙,没有及时给他们去电话,他们就在家里着急,经常主动给我来电话,给我进行正儿八经严肃而认真的提醒。
“你要知足,现在日子挺好,你要永远记住,你是‘赵三爷’家的后代,管好自己,不贪外财,永远不要给‘赵三爷’脸上抹黑。”
2015年春天,84岁的母亲去世。2016年春天,86岁的父亲又接着去世。虽然他们都已离我而去,但他们说过的话,那些熟悉的唠叨和叮嘱,就像警钟一样,始终响在我的耳边,教育着我,激励着我,警醒着我。(赵宗琦)
来源:共产党员网